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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學,人大國學院的魅力——
訪國學院西域歷史語言研究所所長沈衛榮教授

“說到國學,人們想到的首先是經史子集,是傳統的漢族文化,這固然非常重要,但這並非國學的全部內容,國學的意義也遠不止於此。”

在人大國學院創建三周年之際,9月28日,記者走進位於人文樓的沈衛榮教授工作室。秋日的燦爛陽光洒在堆滿書籍的辦公桌上,也洒在這位年輕的學者身上。作為我校引進的海歸人才、國學院西域歷史語言研究所所長沈衛榮教授興致盎然地向我們解釋著“大國學”的概念,透過他的言傳身教和淵博知識,我們發現了國學的另一番天地。

西域學研究的意義

“國學在漢語裡聽起來非常響亮,但很難將當恰當地譯成英語,還容易引起誤解。將國學院翻譯成School of Chinese classic也不盡妥帖,聽起來像是“經學院”。中國是一個多民族、多元文化的國家,中國文化不僅僅是漢文化。怎麼定義國學說到底還是一個怎麼定義中國的問題,對國學的定義應該與國家的認同一致。”

16年的海外游學和研究經歷、厚重的知識積澱和廣闊的國際視野,使沈衛榮的愛國情結多了幾分責任感和使命感,他說:“國學的對象應該包括中國境內各民族的文化傳統。研究國學應該對構建中華民族的民族認同有所貢獻,說明中華民族是一個有悠久的歷史傳統和共同的文化基礎的實實在在的共同體,不是一個想象的共同體。人大國學院成立西域歷史語言研究所的目的是要以西域為例揭示中國境內各個民族的文化是如何融合與交流,共同構成中華民族的多元文化特征的。”

談到西域學與“大國學”的關系,談到西域歷史語言研究所的創新意義和影響,沈衛榮提到了兩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季羨林和馮其庸。

2005年9月20日,一份署著季羨林和馮其庸名字的報告遞交到了黨中央。兩位老人在報告中這樣寫道:“在中國的古代,曾經有一些民族留下了語言文字,但是後來這些民族卻消失了。……這些珍貴的資料,老早即被西方的掠奪者所劫取,但在這些古文獻資料裡,不僅包含著當時的民族風情,而且反映著西部不少少數民族政權的內附關系,以至於漢政權行政機構的設施等等。……我們建議急需做兩方面的工作,一是建立研究機構,培養專業人才,並調集國內極少數的幾位專家一起來帶研究生﹔二是向國外派留學生,不僅學習這些古文字,而且可以在國外搜集原始資料。我們憑借這些資料,一是可以向兄弟民族做歷史主義和愛國主義的教育,二是萬一有國際爭端的時候,我們可以主動利用這些資料,解釋這些資料。”僅僅過了6天,中央領導同志就作了批示,要求財政部和教育部全力支持這件事。

在這份報告後面,有一份5頁的附錄迄今未能公開,上面羅列了中外學者在西域各門語言學和歷史學的實力狀況對比。撰寫這份附錄的是北京大學的榮新江教授。2005年10月中旬,在日本工作了三年的沈衛榮接到了榮新江教授的電子郵件。榮教授自稱生平第一次破例為馮其庸先生當說客。顯然,他的熱情打動了沈衛榮。

“國學雖是中國的學問,但國學研究必須是世界性的。”正是在老一輩國學大師精神的感召下,沈衛榮教授帶著弘揚大國學的一腔熱情,干干脆脆地與人大簽約,回國加入了國學院的隊伍。目前由他擔任所長的西域歷史語言研究所已有王炳華、烏雲畢力格、孟憲實、畢波等國內一流學者加盟。

一流的學生 一流的教學

“國家和學校領導對西域所的投入很大。人大國學院是一個很好的平台,我在這裡可以教學生、建資料室、出專業書刊,而這些都是我在國外無法辦到的。” 在人大辦西域所,完全是白手起家,沈衛榮卻樂在其中。 

“人大的本科生素質很高,不比世界任何大學的差。”談到他的學生,沈衛榮很興奮,他說,目前已經有04-06三個年級的15名本科生和7名碩士生、1名博士生跟著他和西域所的其他老師進行正規的語言學習。沈衛榮指了指外面這間會議室說,“他們每周都在這裡學習那些全國沒幾個人能讀懂的文字。學生們的學習熱情很高,很投入,每天睡覺的時間都很少。”

沈衛榮教授根據自己在海外西域學領域多年的學習、研究和教學經驗,認為“學生較早接受各種語言文字的訓練非常重要。我初去日本時受到很大的刺激,發現不少日本修學佛學的本科生語言文字能力非常的強,他們進校就學梵文、藏文和其他歐洲文字。我們國學院比較注重經史子集的學習,我覺得也應該為國學院的本科生開設多種語言課程,至少在大二的時候就應該讓他們多學幾門語言文字,隻有這樣他們才能勝任從事西域、佛學研究等工作。”

在沈衛榮教授的眼中,與國外相比,中國的西域學研究還是非常薄弱的。“長期以來,我們不注重語言研究,研究蒙古學、西藏學和西夏學的學者卻不懂蒙文、藏文、西夏文,真不知他們是怎麼去作研究的?在這個層面上,我們很難跟西方學者去交流對話。”沈衛榮說,我們今天培養學生一定要從語言、文字的訓練入手,“任何一門學科一流的人才難得,但我們培養的人才必須是要入流的。” 沈衛榮充滿自信,“我們已經先後在國學院開設了六種語文的教學,即藏文、滿文、蒙文、梵文、西夏文和回鶻文等。本科教學是有難度的,關鍵是要培養學生對這門學科的興趣和熱情。上課是一種方式,課下的交流也很重要。我的辦公室裡學生川流不息,我為他們組織各種各樣的周末讀書班,希望盡可能多地給他們提供學術信息,培養他們跨文化、跨學科的國際視野,告訴他們怎麼去做學問。”

沈衛榮介紹說,“我們已經招聘國內一流的專家來國學院開設古突厥文、回鶻文、西夏文和梵文等課程,我們也常請世界各地學者來做講座,希望我們的學生在西域所有一個很高的起點。將來他們可以到國外去讀博士,學成以後,中國的西域研究就一定會走在世界的前沿,大師會從這裡產生。” 沈衛榮的微笑中充滿了自信。“我現在教學生讀外文論著,用英文寫作。國學研究不是小圈子裡的事情,至少研究方法應該是國際化的。”

“烏雲畢力格曾是我在德國波恩大學中亞語言研究所的同學,他現在教蒙文、滿文。” 沈衛榮說,還有另一位年輕的教師畢波已經派往倫敦大學,學習栗特文。

沈衛榮曾在一篇為西域研究“正名”的文章中寫道:“伯希和一生主要研究中國西域的語言和歷史,可他是西方學界公認的漢學大師。王國維、陳寅恪先生主治不古不今、不中不西之學,可他們眾望所歸地被聘為清華國學院的導師,由此看來,中西皆以西域歷史語言研究為漢學、國學的一個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

首創國內漢藏佛學研究中心

今年6月22日,世界上第一個漢藏佛學研究中心在中國人民大學成立。正如紀寶成校長在大會上所說,漢藏佛學研究中心的成立,是繼西域歷史語言研究所成立後對國學用實踐進行創新性闡釋的又一項嘗試,是人民大學跳出舊國學的樊籬,建立創新型的大國學理念,並在此理念下積極探索、勇於實踐的結果。

作為漢藏佛學研究中心的具體籌辦人,沈衛榮教授在會上作了主題發言,他列舉史料說明漢、藏佛教之間在歷史上的緊密聯系,認為漢藏佛學比較研究有助於加深漢藏兩個民族的相互了解,促進在宗教文化上的相互理解,培養和建立兩個民族之間在文化和情感方面的親和力。

據沈衛榮介紹,漢藏佛學研究中心得到了中國藏學研究中心、北美漢藏佛學研究協會和香港漢藏佛學研究基金會的大力支持。“目前已經有30多名同學和我們一起投入到漢藏佛學研究之中。除了人大的博士生、碩士生和本科生以外,還有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央民族大學、首都師范大學的師生們加入了我們的隊伍。”

“隻有幾天的時間,學校有關部門就給我們安裝、接通了連接海外的遠程電視教學網絡。” 沈衛榮告訴我們,目前遠在加拿大的漢藏佛學專家談錫永先生已經開始為同學們進行遠程電視教學,同學們反映效果很好。

與此同時,有關研究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沈衛榮教授隨手遞給我們一套他們新近編寫、出版的“漢藏佛學研究叢書”:《漢藏佛學藝術研究》、《聖人無分別總持經對勘與研究》、《如來藏二諦見——不敗尊者說如來藏》、《辨法法性論研究》等四本漢、英文著作,書香扑鼻,令人眼前一亮。

沈衛榮說,這套由中國藏學出版社出版的叢書,有30多位海內外藏學和佛學專家參與編輯,自出版以來得到海內外人士的普遍好評。他說,我們很快將推出另外6種高質量的漢藏佛學研究專著。

當初因為國學院開辦而出現的爭論雖然已經平息,但面對沈衛榮帶領的團隊在如此短期內取得的累累碩果,我們還是有些驚異和好奇。而紀校長的一段講話為我們解開了謎底:“這樣的高效率展現了我們開辦國學院的理想和初衷,以及為實現理想所付出的、甚至多少有些急切的努力。兩個學術機構的建立和教學、研究的實踐,說明了人大國學院主張的‘國學’並非專治經史子集等狹義概念的‘漢學’,這意味著中國各民族及其文化的參與並增益,使得我們的國學研究內容豐滿、外延擴展,因而更加名副其實,同時也愈益生動起來。”

秋日的薄暮中,我們走出沈老師這間朴素的工作室,開始對人大國學院的魅力有了真切的感受,也多了一份理解和期待。

文/毛燕 周翔 黃惠馨